对于一直喜欢棉花糖的听众而言,这是一件值得奔走相告的喜事。
而如果你对这个团体感到陌生,可以认真看看下面的推文内容,或许会因此爱上一组始终认真歌唱却从未大火的音乐人。
我第一次听棉花糖,是在初中时期。
彼时,湖南卫视做过一档帮扶新人的节目,叫《节节高声》。
节目里,请来很多在大众看来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,简迷离、龙宽、与非门蒋凡、蝴蝶组合、方舟……这里面的很多歌手,到如今,也是照样没有姓名,甚至有些早就已经销声匿迹——当年在这档节目中以“小文”知名参赛的金志文,后来去参加了《中国好声音》,倒是短暂地红了一段时间。
《节节高声》做了没几季,就因为热度不够,转型成了歌友会的模式,再过不久,干脆收了山头,再也没有任何消息。
不过,我很感谢这个主流大平台做出的“异类”节目,电子、Bossa Nova、民谣和大众流行乐分庭抗礼,各凭本事,各自精彩。如果没有《节节高声》,也许当时的我不会主动去观察那么丰富的华语流行音乐场景——这个场景中,就有今天要说的棉花糖。
节目里,薛之谦为棉花糖帮唱
在那档节目里,圣哲戴着眼镜、略显紧绷,寡言地弹着吉他。
小球留着妹妹头,大眼睛忽闪忽闪,浑身上下都是笑意。
他们出道的时间不长,在湖南卫视这么大的平台上,略显局促和生涩,但他们在舞台上表演的《我们都一样》《陪你到世界的终结》,却无一例外地,用干净的民谣曲风,疗愈着电视机前的诸多听众。
《陪你到世界的终结》MV
高晓松当时还没有现在的国民度,但是已经在业内颇有名气,担任起了节目的 CMO (首席音乐官),他夸奖小球“唱歌的时候,眼睛是闭着的”——正是因为享受音乐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歌曲当中,才能表现出这样的状态。
我被这些歌打动后,决定认真去找棉花糖的歌来听。
小球和圣哲,在大学里的一场音乐竞赛中相遇,因为彼此欣赏,在 2007 年 5 月 30 号组成了双人团体“棉花糖”——圣哲说,这是因为小球的歌声永远甜美、柔软,棉花糖,是为她而起的名字。
成团初期,棉花糖没有被主流厂牌认可,只是考取了街头艺人执照,一边在街头表演,一边认真创作。
在那段时间里,他们无数次被冷眼以待,却从来没有放弃歌唱。
直到 2008 年,他们才签约亚神音乐,发表了第一张团体 EP 《2375》。
也正因为漫长的等待,他们在 EP 的序言里,写下这样的话:“每个人都有想到达的地方,想完成的梦想, 那是你未来想去的家, 只要没有放弃,我相信有一天。不管经过了多久的时间,终于会到达。”
棉花糖《2375》
《2375》这首歌,是一首制作精简、略带忧伤的吉他民谣, 一切都克制、温柔,如同最好朋友的絮语。那些离乡的哀思、旅人的忧愁,还有前途未卜的焦虑,全部浓缩在看似平淡的五分钟里。
小球就那样云淡风轻地唱着,把忧郁的情绪唱完。最后,几声无词的轻哼之后,她重复:“带我回家,带我回家……”
把想说的说尽,不染尘埃地离场。
《2375》的反响不错,棉花糖隔年就推出了他们的首张个人专辑《小飞行》,把一整份完满的温暖,统统打包给了都会中的寥落人们。
当中最火的,是《陪你到世界的终结》——“陪你到世界的终结”,这样的誓言,听起来,就充满着一份孩子气的浪漫不是吗?
这首由简洁的钢琴架构起来的温情小品,紧抱着一股稚气的坚定,虽然标题里带着“终结”二字,却心怀永生之美。
我想,这样的音乐,确实适合住在很多人心里面。
《小飞行》之后,棉花糖又发行了两张录音室专辑,《再见王子》和《不被了解的怪人》,虽然没有再创造出《陪你到世界的终结》这样的热门单曲,但每一张专辑都有全新的主题。
棉花糖《回不去的旅人》丨出自专辑《再见王子》
棉花糖《东京下雨了》丨出自专辑《不被了解的怪人》
《再见王子》关乎成长,《不被了解的怪人》则融入愤世嫉俗的摇滚风味。
不断改变的棉花糖,也不断地被认可,他们的每一张录音室专辑,都入围了金曲奖最佳演唱组合。
不过,比起一个人的自由自在,两人团体要携手进退、彼此包容,过程中难免出现摩擦。
日积月累,他们常常因为一点点小事吵得不可开交。
2013 年 5 月 31 日,棉花糖在了脸书上发表了一篇推文,宣布暂时休团。
彼时的小球,还颇带情绪地留下一句话 “没有谁是受害者,只能说大家都是自私的”。
2014 年 3 月 21 日,棉花糖发布了最后一支合作单曲《向晚的迷途指南》。
这首歌词曲全部由圣哲包办,编曲特意大手笔请来小安老师,比起棉花糖的大多数作品来,都要显得更加成熟。
主题呢,仍然落于百说不厌的“成长”,在焦虑感和质疑之后,恍然大悟般甩出一句“快乐是指南”。
最让人念念不忘的,大概是单曲文案:
我们总是在不该迷路的路途中迷路,在应该快乐的时刻不快乐。
我们并肩、我们抵抗、我们争执、我们相视而笑;我们写实、我们善感、我们分离、我们爱。
我们相信世界上一定存在着就算迷路也快乐的地方。
我们一切的一切,都是从一个微不足道的梦想开始啊!|愿我们友谊长存。
我们,只剩下我:做你自己便好,如初那样。
我们总是在不该迷路的路途中迷路,在应该快乐的时刻不快乐。
我们并肩、我们抵抗、我们争执、我们相视而笑;我们写实、我们善感、我们分离、我们爱。
我们相信世界上一定存在着就算迷路也快乐的地方。
我们一切的一切,都是从一个微不足道的梦想开始啊!|愿我们友谊长存。
我们,只剩下我:做你自己便好,如初那样。
他们都舍不得彼此,但要回到能够心无旁骛坦诚相待的日子去,已经太难。
或许,短暂的告别,才是正确的。
休团之后,大家各有出路,依然活跃在台湾的文创场景当中。
圣哲推出了一张名为《我们跳舞吧》个人 EP,还有新书《 喝着鸭川清澈的水、再到北山走走吧》反响并不热烈——饶是如此,婚姻生活幸福的他,也算快乐圆满。
棉花糖成员在圣哲婚礼上的合影,左起:新娘、小球、圣哲
本来就是女主唱的小球,倒是要受欢迎许多。
休团后,她恢复原名庄鹃瑛,以个人身份发行了好几张唱片:《嗨!我是小球》《交换身份》《星之所向》《巴斯特耳朵》……每一张专辑,都登上了台湾实体唱片销量榜前列。
不过,每回有新动向,还是难免被问到棉花糖的旧事。
小球似乎也在单打独斗的旅途中,明白了身为队长的圣哲当初究竟为团体付出了多少的心力。
在媒体的采访文章中,她也坦诚地将成为独行侠后的焦虑感开诚布公:
与沈圣哲搭档后期,两人为大小事吵得不可开交,决定独立出去闯闯,没想到独立发片时,「发现原来他做了这么多。」
出货、订录音室和乐手、宣传管道、人脉,小球都没有,只好自己发行自己卖,「不敢接商演,因为不知道要怎么报价。」
与沈圣哲搭档后期,两人为大小事吵得不可开交,决定独立出去闯闯,没想到独立发片时,「发现原来他做了这么多。」
出货、订录音室和乐手、宣传管道、人脉,小球都没有,只好自己发行自己卖,「不敢接商演,因为不知道要怎么报价。」
在棉花糖当年的休团单曲《向晚的迷途指南》里,圣哲是这样写的:
“突然有天向晚,想起了梦想,才领悟了快乐是指南。”
而在小球后来独立创作的新歌《七分满》中,小球不再确定快乐是否为人生指南,而是写道:
“人生,有时心酸有时难堪,有时事事笑着看,即使不会有指南。或许是想提醒我,生活只能七分满。”
从没头没脑的理想主义乐天派,到意识出我们的生活终究指向“不圆满”,也许,在时间的淬炼中,他们也都成长了。
于是,曾经的朋友,终于和解。
我们也终于在 8 年后,与棉花糖久别重逢。
这一次回来,希望他们就像歌里那样唱的,《陪你到世界的终结》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